2025年1月19日 星期日

第廿一篇 學道需及時的開示

 第廿一篇 學道需及時的開示

敬禮上師。
  尊者密勒日巴帶領着他的幾個弟子,于秋季某月上旬行至布省幾通。其時該處有許多人在聚會。尊者對他們說道:“施主們啊!請給我們這些瑜伽行者們一些食物吧。”

  人群中有一個飾滿珠寶(身着)天青色(服裝)的少女說道:“瑜伽行者啊!你的父母是誰?住在何處?有無妻子?你自己是怎樣的一個人物?請你告訴我好嗎?”

  她這樣的詳細詢問尊者。尊者以歌答曰:
“
敬禮大德諸上師,祈以慈悲賜加持。普賢如來是我父,善生佛母是我母。
 
聞思勝王是我兄,光明燈耀我舅姑,我妹誠信極美麗,本來智慧爲密友。
 
我有一子號明體,我有經卷宇宙體,心氣雄駒立跨下,衛藏各地有施主。
 
我乃珍寶小白塔,讴歌從不預演習。今以明語答汝問,汝宜凝神仔細聽。

  我父普賢勝如來,賜我見行之資财,我心自無世間欲。

我母慈悲號善生,以妙口訣爲哺乳,修行饑渴得遠離。

兄長聞思勝王長,賜我方便智慧劍,內外法疑皆斷絕。

光明燈耀舅姑者,示我自心之明鏡,習氣垢染得清滌。

我妹誠信美貌女,爲我解開悭吝結,财寶可有亦可無,有财亦不知吝惜。

  本來智慧爲密友,伴我常作無二行,從無忿怒争吵事。

吾子明體具堪能,荷擔如來家業者,垂涕頑童焉能比?

我有經典宇宙體,示我明達表法相,何用黑字經典爲?

跨下心氣之雄駒,載我任遊欲往處,何用血肉凡馬爲?

衛藏四邊有施主,時至自然供養至,何用貯糧與節用?

上師是我依止處,三寶是我供養塔,我行白法故身白,煩惱微渺故名小,是故我名小白塔! ”

  少女說道:“您說的法真是稀有難得,除了這些以外,您是否還有世間的伴侶,親眷和資财呢?”

  密勒日巴以歌答道:
“
我于世間細觀察,綜得如下之結論:

世事初時甚悅樂,繼而受挫得教訓,終陷魔鬼之牢獄,是故棄捨此濁世。

我于伴侶作觀察,初時喜悅如天女,繼而猙獰忿怒母,終成可怖之魔鬼,故捨世間之妻侶。

我于子侄作觀察,初時可愛似天子,繼成四鄰争吵因,終爲怨仇讨債人,故捨世間之子侄。

  我于錢财作觀察,初時錢财似珍寶,繼而彼縛爲奴隸,終如采花之蜜蜂,盡失所有白辛勤,故捨錢财如敝屣,心向佛法廣布施。

如是觀察如是行,死時心安無悔恨。 ”

  少女聽了此歌,不由生起淨信,立即恭請尊者師徒到她家中去,供養承事不遺餘力。她向尊者求得法訣後即開始修觀,終得入道。

  此後,尊者師徒在摺則雪山靜修之時,一天,來了許多朝谒的徒衆。其中有一位出身貴族的少年,對尊者有極強的信心,他啓禀尊者道:“尊者的一切言行都實在甚難稀有。現在請您向我們開示一個行、住、坐、卧,随時随地可以修持的法要吧!”

  随酬其請,尊者歌道:
“
來此聚會諸信徒,聽我歌此心要曲:

當汝起步行路時,應攝外顯歸道用,六識法爾自解脫,此乃行路心要也。

有事無事坐下時,應将身心齊放鬆,無整寬坦安適住,此乃坐時心要也。

當汝卧倒入睡時,将心契入平等性,于光明中而安眠,此乃睡時心要也。

當汝食物用餐時,應住空性離能所,捨二取境而服食,此乃食之精要也。

當汝舉杯飲水時,應吸方便智慧露,汨汨不斷而飲之,此乃飲時心要也。

行住坐卧觀自心,禅定無有出入也。 ”

  衆人聽了說道:“我們不知道怎樣去修觀這種(深奧的)法要,那些能夠修持此法的人,真是幸運啊!”

  密勒日巴說道:“你們說不會修觀此法,就表示自己先放棄了!這正是不堪修持的徵兆。只要自己肯去實際修持,锲而不舍,絕對沒有不會的。如果能修持此法,就能得到這樣的功德和利益:


“有爲肉身似寶瓶,內藏俱生之佛身,若知點燃光明燈,內外齊明法身顯。
 輪回妄念之室中,內藏雛鷹菩提心,展開智慧方便翅,即能翺翔大覺天。
 自身佛陀雪山中,內藏神識之幼獅,六識離執而修觀,即能超越輪涅道。
 無明輪回大海中,浮沉六道有行商,三身船筏若不捨,必于苦浪得解脫。

 五毒妄念之房中,藏有惡盜障解脫,若能緊持方便繩,必能超離諸怖畏。
 廣大法身似虛空,內藏無價如意寶,若能修持不散亂,必得三身之佛界。
 三界輪回城鎮中,藏有鎖錬縛六道,依師法訣解彼結,必能解脫離生死。
 上師貴重過珍寶,口訣妙泉出生處,誠信無疲飲彼水,必解罪障之饑渴。”

   徒衆聽了此歌,都生起了淨信,随即辭去。但那位貴族少年,卻決心一定要跟随尊者去學法,心中堅決存着這個念頭返回家中。

  尊者師徒們在許多人天的承事供養中,身心愉快的一直住到春季的最後一個月,才起程到笛色去,将要起身時,前次來谒的徒衆們特來迎請尊者,為尊者師徒設下一個盛大的宴會。宴席上,那個貴族青年對尊者說道:“師傅啊!你們修行人中,有所謂見、行、修、果之術語。請您把親自所經驗到的有關見、行、修、果之決定了悟對我們開示一下,好麽?”密勒日巴以歌答道:
“
當我洞悉空見時,外顯諸相自解脫,自他二分無複存,見地無依亦無執。
 
能持修觀自體時,善惡諸相皆解脫,苦樂二者齊消滅,修觀遠離諸覺受。
 
能持行之自體時,親疏愛怨自解脫,貪瞋法爾自寂滅,正行遠離諸貪着。

  果之自相解脫時,輪回諸相亦解脫,取捨二者皆寂滅,果位無希亦無懼。”

  少年說道:“師傅啊!我是決心要學佛的,但是父母和親戚們都不準許。所以直到現在能未能放下一切來學佛。現在我要再向父母請求,還要請您收容我爲徒!”

  尊者說道:“一個真正想修學佛法得人,只要一思念生死輪回之苦痛和過患,自己立刻就能決定自己的前途。絕不需要請求他人的準許,如果要顧忌到别人的意向或情面,那是決學不成佛的!且聽我這首歌吧:
“
信士若欲學佛法,必絕情面斷然行!如若顧忌他人意,豈能放下學佛哉?!

  不能離貪行乞食,貪求恭敬與供養,豈能真正學佛耶?

 若不知足捨遠慮,勤聚财寶與資具,豈能真正學佛耶?

  不證離言之妙義,口說言诠有何用?不悟離喻之真理,文字千篇有何益?

  若不捨棄惡友伴,如何脫離諸苦痛?

  不能攝苦歸入道,一味躲避有何用?不知妄念即法身,一味對治有何用?

  不捨各種諸作業,勤求滿足有何用?不斷貪着與瑣務,空想成就有何用?

  若不立斷鼓勇猛,『将來修行』有何用?若不立即求解脫,空想緣至有何用?

  若不即時調自心,『以後再修』有何用?若不當下立了斷,『以後再作』有何用?

  若不即時斷疑惑,『以後再說』有何用? ”

  少年聽了極爲感動。于是下了決心,立即放下一切,專志學佛。他的父母也因此準許了他。尊者亦收留他爲徒,傳以灌頂和口訣使之成熟解脫。以後他就成爲尊者的“親近弟子”之一,名叫哦崗惹巴打瑪網述。

  以上是尊者在布省遇見打瑪網述的故事。

第二十篇 無常八喻曲

 

 第二十篇 無常八喻曲


頂禮上師。 
   
尊者密勒日巴依授記之囑,帶領幾個徒弟前往笛色雪山去修行。當他們行至羅哦湖的時候,有一個弟子假裝害了病不能前行,大家只好停下來。那時正是夏天,尊者就住在羅哦上區随緣說法。直至秋季的時候才繼續旅程到笛色去。男女施主多人簇擁着尊者師徒,一直送到某一個山頂上。然後大家向尊者頂禮、繞行多次。他們對尊者說道:“我們以後也不知道還有無機會再能見到您。請您爲我們唱一首歌,開示法要吧!”

  爲酬其請,尊者就唱了一首《瑜伽行者之歌》:
“
我乃西藏一行者,密勒日巴是我名,聞思雖瘠口訣豐,心雖謙微堅毅大,平日睡少修持多。

知一而能知一切,一切所知歸攝一,堪稱實相之專家。

床小舒倦能随意,衣單身暖樂怡怡。少食能飽無饑餓,大瑜伽士所仰止,具信徒衆時圍繞,生死怖畏作依怙。

我于鄉國無貪戀,随意遨遊無定處,随意所行無顧慮,無視世俗之禮儀。

于世财物無貪執,食物淨穢如一味,煩惱刺痛極微小,聲名美譽不關心。早離能所心境執,已解涅槃之死結。

  孤苦衰殘老邁人,我常慰藉爲友伴;活潑如猴衆頑童,我常伴彼作嬉戲。
 
瑜伽行者我密勒,随意漫遊天下去,願汝人天皆歡喜,身體康健無疾病。”

  徒衆們聽了說道:“尊者的行素可以如此,但我們這些徒衆弟子們應該怎樣去做才好呢?”

  密勒日巴答道:“若能深觀沉思于一切法無常的事實和道理,才能真正的學道。”随即唱了一首《無常八喻曲》:
“
來此施主及徒衆,汝等決心學佛耶?深心生起淨信耶?若欲信心不退轉,應思此歌之權教,心自思惟深憶念。

我今引用外境喻,宣說諸法無常義:金色繪畫之佛像,碧綠如玉之鮮花,高谷洶湧之澗流,谷底稻田之米實。長匹絲織之錦緞,貴重價昂之珠寶,初三上弦之新月,心所疼愛之幼子,以此八喻說無常。

昔日無人做此說,故應細聽善思惟,否則不能解其義。
 金色佛像終消褪,此即無常之表徵,諸法幻化不可持,念此心自向佛法!
 綠色鮮花如碧玉,終被寒霜凍折死,此即無常幻化徵,念此心自向佛法!
 高谷流澗浪洶湧,流至平原緩無力,此即無常幻化徵,念此心自向佛法!

 低窪之處有稻田,稻杆終被鐮刀割,此即無常幻化徵,念此心自向佛法!
 長匹錦緞極耀目,終被無情利剪裁,此即無常幻化徵,念此心自向佛法!
 勤聚财寶終棄捐,此即無常之表徵,諸法幻化不可持,念此心自向佛法!
 初三新月甚清麗,不久老大形猥殘,此即無常幻化徵,念此心自向佛法!

 如寶幼兒極可愛,突遭逆緣竟夭折,此即無常幻化徵,念此心自向佛法!
 我此八喻無常歌,汝輩弟子應受持。嗟呼世間之俗務,永無完結終了時!
 故應決心捨一切,專志一意修佛法!若念未來時日多,突然命終無常至!何日死來不可知,念此心自向佛法! ”

  大家聽了都生起極大的信心,齊向尊者恭敬頂禮,許多人都感動得流下淚來。當時有三個少年同時懇請尊者攝受他們爲徒僕,帶着他們去修行。尊者就唱了一首《十種艱難曲》:
“
心無慈悲之行者,降伏惡人甚艱難。法心未生之和尚,安樂享用甚艱難。
 
不具堅毅之修士,産生覺受甚艱難。不守戒律之僧侶,難獲供養與承事。
 
不持密戒學密者,難獲咒力予加持。悭吝所縛之施主,難獲慨施之美名。
 
狂行粗魯瑜伽士,契合因緣甚艱難。不念因果之學人,通達空性甚艱難。

  不慢佛法之比丘,還俗謀生甚艱難。

汝等慣寵富家子,信心雀躍雖暫生,長遠自在甚艱難。目前學佛似火急,不久心生深懊悔!

宿願所感有此會,因果感召不壞故,你我後會仍有期。

行者密勒言不虛,願汝得福並吉祥,身離疾病與傷害,長壽綿延無障礙,師徒不久得重遇。我今漫遊十方去,汝等各自返家園。 ”

  他們都痛哭失聲,緊握尊者的衣服不肯放手;頂禮尊足,繞行多次,最後發下善願方才離去。但三人中最年輕的一個卻繼續堅決的祈求尊者不肯放棄。尊者憫其至誠,就收他爲徒僕,帶他到笛色雪山去修行,傳以灌頂和口訣使之成熟解脫。以後他就成爲尊者的“親近弟子”之一,名爲卡瓊惹巴。

  這是在迪色的旅途中之山頂上,(送行群衆中)遇見卡瓊惹巴的故事。


2025年1月16日 星期四

第十九篇 廿一種心要曲

 第十九篇 。廿一種心要曲

敬禮上師。
  尊者密勒日巴在拉息雪山靜居時,一天夜晚,夢見一個衆寶莊嚴身着骨飾的美麗少女,前來對他說道:“瑜伽行者密勒日巴啊!你一定要遵照上師的訓示,立即到笛色雪山去修行。途中,你将遇到一個與你有緣的弟子,你要好好的攝受他!”說畢不見。尊者醒來後,心中自忖道:“這是本尊空行母,叫我依照上師咐囑的開示。既然有此授記,我應立即起身前去。”

  從拉息到笛色的途中,在雅龍的覺打地方,一位名叫當巴交普的(青年)前來朝谒尊者。然後迎請尊者到他的家中。他為尊者召集了一個盛大的會供宴會,邀請了許多客人參加。宴會中,當巴交普啓禀尊者道:“為了與會的大衆,恭請尊者把心得的妙法對我們開示一下,使所有的人都能了解學佛人所必須知道的根本法要,不知可否?”

  爲酬其請,尊者即為與會大衆唱了一首《廿一種心要曲》:
“
秘密真言方便道,是爲法門之心要。上師口傳之妙訣,是爲修行之心要。本身具足精進力,是爲行持之心要;此三心要應知悉。

命氣令入精樞處,意入心性廣體中,自心契入大自在,入之三要應知悉。

依上師教能成就,自心所求自然得,利他事業任運成,此三圓成應知悉。

妖魔外障盡消除,煩惱內障自寂滅,百千疾病不侵身,此三甯寂應知悉。

善引經典之法句,善答徒衆之詢問,善知自心之實相,此三善巧應知悉。

一見喜樂無體性,二見諸顯赤裸空,三見諸法離言诠,此三善見應知悉。

一合衆人之集會,二合受用之集會,三合空行之集會,此三會集應知悉。

此心要法二十一,我由定慧證量得,學佛之人應重視。特于吾傳弟子衆,極應珍重善受持。

一切法緣及所需,圓滿具足百難一,是故解脫甚艱難。難中又難誠如是,努力奮鬥終能克! ”

  尊者于是攝受當巴交普爲徒,帶他回去。然後就傳以灌頂及口訣。他依法修持終于得到究竟之覺受和證解,以後他就成爲尊者之出家衆中的“親近弟子”之一。

  這是尊者遇見當巴交普的故事。


2025年1月15日 星期三

第十八篇 藤杖之歌

第十八篇 。藤杖之歌

  敬禮上師。

  尊者密勒日巴沒有任何财物,他的一切所有都系在他的一柄藤制的手杖中。一天,密勒日巴手拿藤杖,帶着賽文惹巴出外乞食,來到劍谷河邊的一座緊閉的古堡前。他們發現那裏除了一個老太婆以外,其他甚麽人也沒有。密勒日巴就向她乞食。老太婆說道:“我是一個一無所有的老乞婆。外面田地的那一邊,有一座大堡,名叫雁總。那裏住有一個有錢人叫做菩提熾。今天他正要在田裏撒布種子。你們到他那裏化緣,他一定會供養你們的。”

  尊者父子二人就依囑前往,果然看見這位富人正在一所貯藏種子的倉房中,坐在凳子上休息。密勒日巴對他說道:“施主啊!聽說你非常富有,所以今早要向你化點食物吃。”那人說道:“飲食倒是可以供養你們的。但是如果你們是真正的瑜伽行者,就應該能夠把眼見的任何外境作爲比喻,立即宣說法要。現在就請你們用我這塊田地爲喻,唱一首法歌吧!”

  于是尊者和賽文惹巴二人同時唱道:
“
此堡雁總之富人,驕慢施主請谛聽。春季三月農事忙,西藏人人勤稼穑;
  
行者我亦作耕種:根因煩腦土地上,施肥淨信與加行,以五甘露作浸潤。
  
我以明睿之智慧,遍撒無惑之麥種,妥備無二之壯牛,縛以智慧之犁鋤,
  
用三昧耶作鼻繩,以無散亂爲犁柄,勇猛精進作皮鞭,善巧方便爲腰帶,

  菩提嫩芽茁然生,豐盈收獲自成熟。汝輩世人勤稼禾,我惟勤植無壞果,
  
你我秋收孰富足?誰得究竟大利益?汝應詳究作比較!今以農耕作譬喻,
  
應汝所請作此歌。汝心聞此應快樂,速積資糧作自利! ”

  那富人說道:“瑜伽行者啊!你手中拿着的這根藤杖是甚麽表記呢?是孩童的玩具嗎?還是瘋子的戲物呢?有甚麽意義嗎?請你解釋一下吧!”

  爲答其問,尊者歌道:
“
富人施主問題多,今答汝問凝神聽。汝知我是何人耶?我乃密勒日巴也!
 我本苦行瑜伽士,具堅毅力大修士,遊行四方行道者。

  我此手中長藤杖,初本生長巨崖傍,後被鐮刀所斬斷,終成降伏野牛棒。

南國蒙境輸入此,用來掮挑佛經藏。輾轉漫遊各商鎮,終由信徒供我手。

此杖殊勝汝知否?汝若不知凝神聽:藤根巨頭被斬斷,斷絕輪回之根也。

藤尖尾端被截絕,斷捨惑誤之兆也。藤杖長量恰二肘,佛子悲智二德也。

此杖堅牢具彈性,心性本來清淨也。杖身塗油放光彩,能得心性自在也。

此杖筆直極堅韌,象徵無謬修持也。杖上滿布諸花紋,菩提道上莊嚴也。

杖身上下有四段,光大四無量心也。杖上三處有三節,本來三身圓滿也。

此杖顔色無改變,法性本來無易也。杖身團團似圓柱,象徵法性離戲也。

杖本潔白有光澤,無垢法身之兆也。杖身內部有空隙,表示諸法皆空也。

杖身有一大痣點,法性惟一明點也。杖上零散有黑瘢,象徵西藏瑜伽士,能有少許妄念也!

  杖藤本來出貴種,如法修持之兆也。此杖美觀悅人意,徒衆具信之兆也。
  
杖端鑲以鐵護金,此表修士常行腳,漫訪群山茅蓬也。

杖柄包以赤銅把,空行攝受之兆也。杖尖裝置鐵橛釘,行者堅毅之兆也。

杖身畫以紅銅環,功德內增之兆也。夏章莊嚴飾杖上,行者心意調柔也。

鞭繩二束合爲一,雙融之道成就也。母子鞭繩相合者,親見三身之兆也。

節骨裝嚴飾杖身,行者漫遊山川也。打火皮包系杖上,顯境皆成友伴也。

潔白海螺系杖身,法輪妙轉之兆也。褴褛獸皮系杖上,心中無慚無懼也。

杖上系有一明鏡,內放證量光明也。鋒利小刀系杖上,斬斷煩惱刺痛也。

杖上有一水晶石,清淨習氣垢染也。象牙小錬系杖上,心憶傳承上師也。

小鈴串錬挂仗身,我名将震十分也,紅白毛繩系杖體,徒子衆多圍繞也。

此杖持我行者手,降伏惡人之兆也。汝詢此杖各物體,誠信善根之兆也。

你我今日得相遇,前生願生所緻也。我此白杖表法歌,今日特爲人天作,事事物物歸佛法,應于正教生淨信。

願汝長時得安樂,安穩入道修正法。 ”

  尊者唱畢這首白杖表法曲後,那富人生起了殊勝的信心,立即向尊者頂禮,頭面禮足,然後向尊者說道:“在我未死以前,希望你能長期住在敝舍作我的供養福田。”

  密勒師徒二人只應允居留七日,決不多住。對他說道:“我不會成爲你們這些世俗人的終身供養福田的。”(七日之後,)二人就開始離去。施主就對密勒日巴說道:“尊者一定要離去,我也是留不住的。請在未走以前把您在修行中所得的證悟,賜示二、三句好嗎?”

  爲酬其請,尊者師徒二人同時歌道:
“
具信施主請締聽,汝雖富有驕慢重。談法容易實修難。

汝輩迷惘世間人,有暇之時心希望,自言『我必修佛法』!蹉跎不覺歲月逝,法尚未修無常至!是故修法應即時!

嶄崖山泉所出水,清涼能治黃膽病,此惟山禽能飲之,平常家畜不能及。

天降鋼金所煉刃,能摧頑敵勢披靡,此惟大将能揮舞,平常小卒不能及。

天人長壽之甘露,能益人體補精華,龍樹大師乃能飲,普通行者不能及。

金匣寶藏甚稀有,能除貧窮及困厄,此是月光天子物,平常百姓不能及。

大海深底有珠寶,能滿衆願與予求,安樂龍王能享有,世間凡人不能及。

兜率天宮之寶殿,美妙幻奇甚莊嚴,無着大師能觀賞,世俗凡人不能見。

六益妙藥具大力,能治冷熱諸疾病,此惟栴檀寶樹果,普通樹木不能結。

十善白業感因果,能生善趣獲福報,有信心者乃能行,罪重之人無自在。

噶舉上師之口訣,能令行者證菩提,此惟有緣乃能成,無宿根者不能及。

如寶耳傳之妙訣,使人即身成佛位,堅毅之人乃能成,散逸如汝不堪能!

豐盛飲食作供養,能除窮困之果報,汝明達士能爲之,吝啬之人不能行。

慷慨布施諸财物,能令施者心滿足,富人如汝能行之,多數富戶不能行。

瑜伽行者我密勒,随行賽文惹巴徒,與汝雁總富施主,七日共住于一屋,此爲宿願所感召。

而今緣畢我離去;我今發願祝施主,以及家人眷屬衆,長壽無病得安樂。 ”

  密勒日巴繼續說道:“你供養我食物,我為你說法,大家共住一處若干日,這個因緣非常重要。深心至誠的對三寶恒起淨信,即是替未來開顯自己的俱生法身種下了善因。如果僅是為了結緣是不用宣說許多法要或時常親近的。心具誠信種子,外增增上順緣,則雖僅有須臾之遇合,但由善願感召之力,以後我們必能再次相遇。我再重述一遍,信仰和向往佛法之心是最重要的。

    現在的人,因爲自己不積福德,所以就只能看見别人外表之各種微小的過失,卻看不見别人裡面之種種功德。你若有至誠的信心,我倆距離的遠近是無關緊要的。雙方如果太親近,接觸太多,自然而然就會引生許多不快和誤解。據我觀察,你現在尚不能真正的去修學佛法,倒不如努力培植善根習氣爲佳。我将為你發下善願,你也應該時常向我殷重祈禱。如果今生于信心和善行能持守不變,來生必能投生至超勝之處,福德受用皆能圓滿。

    修持佛法何必訪遊多處?如果随時都看見别人的行爲皆是壞的,自己就會變得颠倒癡迷和極端緊張。其實世人對别人的判斷大都是主觀的。只要有積善向法之心,熱誠的去布施一個乞丐也很夠了。這些都是對你有益的開示,應該謹記。我的行徑你是很難仿效的。獅子跳躍處如果狐狸也要去試跳,就會把腰骨跌斷。像我這樣修行的方式,大多數的學佛人是很難辦到的。但你卻不可因此對他們的信心有所變更。”說畢,尊者師徒就離開該地向别處遊方去了。

  他們來到一處城鎮,遇見一位密宗的法師問他倆道:“瑜伽行者啊!你們是從那裏來的呀?從你們的風儀看起來,你們好似具有清淨的見解和修持似的。同時你們又能以無差别心去乞食,所以必定具有增益修行的妙訣,不知可以告訴我嗎?”

  尊者說道:“你自己是否有見、行、修的行持和經驗呢?如果沒有,我對你說了也是枉然;因爲你不會了解的。倒不如我們結一個善緣,今天早上你供養我們一些食物吧。”

  那密宗法師說道:“當然我會供養你們食物的。但我自己也是一個密宗的法師,對密法亦有一些了解。依照我們宗派中所傳的見、行、修是這樣行持的……。”于是他就予以詳細的解說了一番。然後向尊者道:“我剛才所說的與你所知的是否相符呢?” 

  尊者回答道:“真正要學密宗,必須先畏懼輪回諸苦,從心底深處根本捨棄此生的一切!對疾速的取證菩提具有極大的意樂和努力;同時還要依止一個具相的上師,切實依着他的訓示,心無旁骛的去修行。否則是不會有甚麽結果的。如果你的心仍是爲了滿足此世的欲樂而依着白紙黑字來照本宣科的講說見、行、修,你就會走入歧途了。聽我歌曰:
 
“
谛聽谛聽!大法師!

心若不能捨此世,亦復不行利生事,輪涅一味未得證,僅依經書之黑字,冒行無上密乘行,必爲八法所驅使!

口說離邊雙融見,能免堕入四邊耶?此心若不實修持,能脫執相之魔耶?

僅具大樂之三昧,能離貪着自在耶?身口不具加持力,能脫有相法縛耶?

觀諸外顯皆上師,明體能不散亂耶?密咒象徵而表法,法無可表能示耶?

自心本來極清淨,果能不雜造作耶?未得上師之許可,能避放逸散亂耶?

爲滿此世諸欲樂,所作各種之事業,甯非魔鬼障難耶?

若非傳承具加持,圓滿具足見行修,易陷諸魔邪誘網!解脫生死甚艱難!故應皈依勝傳承,心捨私欲一心修! ”

  那密宗法師聽了此歌後,對尊者生起了殊勝的信心。心中真實的感到非常羞愧。立即向尊者頭面禮足頂禮多次,迎請尊者入室,恭敬承事圓滿供養。然後他就祈請尊者攝受他爲徒僕。尊者知道他确是個有緣之弟子,就收他爲徒;帶他到拉息雪山去修行。在拉息雪山傳給他灌頂及各種口訣,使其成熟解脫。以後他就成爲尊者“心子”之一,名叫雁總頓巴降曲加波。

  這是劍谷遇見雁總頓巴的故事。

2025年1月14日 星期二

第十七篇 銀溪相遇記

第十七篇 。銀溪相遇記


敬禮上師。
  (某年)瑜伽自在主尊者密勒日巴,于夏季時居住在寫日之北方處修行。等到該年秋季農村秋收之時,就下山去化緣乞食,來到上郭通地區,即于該處休息小睡。睡中夢見一位藍色的少女,兩眉之間和鬓發的顏色,都是金黃色亮閃閃的,他牽着一位廿歲上下的青年,來到尊者的面前,說道:“密勒日巴!你的心輪有瓣葉子,其中一瓣就是這個,你要好好的攝受他。”說畢不見。

  密勒日巴醒後忖道:“剛才夢見的少女一定是空行母示現,來告訴我,将有如『心』一般珍貴的有緣弟子八名,将來都會得究竟之大成就的。今天我将遇到其中一個業障已盡的弟子,我一定要去利益他,予以渡化。”

 于是就從崩地的低處向上方行去,來到了一個銀晃晃的溪水的岸邊。尊者就在溪岸休息,小睡了片刻。不久,一位年輕人騎着一匹青灰色的駿馬,向溪水行來,他向尊者說道:“瑜伽行者!你在這裏睡覺作甚麽呀?”

    尊者反問他道:“施主!你要到那裏去啊?”年輕人答道:“我要過河到亭日去。”尊者道:“我這個瑜伽行人已經老邁不堪,自己很難涉水渡河了,你能否行個方便,把我載在你的身後,一起渡河呢?”

  年輕人說:“我急着要趕到前面去參加幾個朋友的約會,非常急迫,如果你也騎在我的馬背上,我的馬會受傷的。”說畢,很不願意理睬尊者的樣子,逕自渡河而去。

    密勒日巴當即以殷誠之心,作“上師相應法觀”,持了一口(丹田寶瓶)氣,在水面輕輕走過,竟不下沉。不到片刻工夫,已經抵達對岸,回頭看時,隻見那年輕人,剛才雖然早行一步,如今卻正騎着馬在河中間慢慢行來,馬蹄舉步,河水四濺,好像很吃力的樣子;這年輕人也同時看見了尊者在水面上走了過去,竟不下沉,且已經跑到自己的面前,抵達對岸了。他不相信這是真實之事,自忖道:“難道我的眼花了嗎?還是此人根本天生的能夠不沉水呢?”

    于是他就走到尊者前面,仔細查看尊者的腳,卻連足心也見不到甚麽水迹。他不禁生起了極大的信心,對尊者說道:“我不知道師傅您是一位大成就者,剛才沒有讓您同乘坐騎渡河,十分悔歉!請您大量寬恕!”說着他就立刻下了乘騎,向尊者恭恭敬敬的頂禮多次,頭面禮足,生大恭敬殷重信心,啓禀尊者道:“師傅啊!您的家鄉是何處呀?您所學何法?您的上師如何稱呼?寶剎何處?修習何種妙法?今晨從那裏來?今夜準備到何處去?”他這樣仔仔細細的詢問尊者的來曆和一切。

    密勒日巴以歌答曰:
“
年輕小友甚伶俐,好奇心重問題多,我今答汝諸詢問,汝應凝神仔細聽。
 汝亦知我是誰耶?我乃密勒日巴也!降生之地下貢通,行腳衛藏學佛法。
  
汝父哦米以爲主,乃至雍登那嘎處,曾拜上師共十名。

  學法舊教之密續,解正法義習聞思。特于拉結努瓊處,曾學誅法紅黑曜,渠雖精通諸法術,未能除我心中惑。

  我父譯師馬爾巴,盛名遠播于十方;那若梅紀所加持,親見自心之法性,配合身要之因緣,駐錫南方區切處。

  我甫聞名毛孔豎,殷重信心油然生;不顧途艱往朝師,一見尊顏生歡喜,終生上師心決定。

  世間無匹羅紮巴,刻骨深恩師尊前,愧我貧窮乏供養,粉碎身心勤供奉。

  聞法深密喜金剛,得訣那諾方便道,獲傳上樂四灌頂,我願圓滿得加持。
  
師傳直指大手印,洞見本來心體性,現證離戲之法性。耳傳四河之口訣,甚深秘密之精要,心中心法得融通。依彼行持方便道,修觀氣脈及明點,已于心氣得自在,成就殊勝瑜伽士。身內四大皆融合,外界水火我無懼。
  
爲除汝迷答汝問,甲境寫日有我居,中午将赴上郭通,今夜何往未決定。
  
此我行者之來由,答汝快樂青年問,汝應歡喜繼行程。 ” 

   青年聽了此歌,不禁感動得滿目含淚,生起了殷重的信心,立即牽着他的青灰馬,把缰繩送到尊者的手中,唱了下面這首歌:
“
尊本隐世成就者,超越凡夫之聖人,千載難逢似佛陀,說稀有法佛化身。
  
尊之大名似曾聞,又似未聞難決定;尊顏似識似不識,似曾頂禮及問安,又似從來未瞻顏。剛才唐突之問句,我心甚悔祈寬恕。

   我此青駒疾如風,頸懸小鈴出妙音,此駒本屬貴罕種,特配寶鞍作莊嚴,寶鞍暖柔極舒適,乘騎奔馳快人意。

  堅固檀木作鞍身,蒙境鋼繩作腹圍,馬臀美飾紅繩結;缰辔絡頭之近處,額發圓旋似虎笑,雄首燦發似星光,善騎握缰持輕鞭,緩急沖刺随人意。    

  藏河柳木懸高旗,競賽标幟甫升起,嘶聲高嘯馳如飛,萬馬群中奪首魁。吾輩世間之俗子,惟以良馬爲榮傲,我今至誠奉此駒,懇祈納受爲坐騎,願以悲護加持力,令我莫堕大地獄。”

  歌畢就把馬送給尊者,但尊者不肯納受,說道:“我用不着,因爲我有一匹比你這更好的馬。”

 随即歌道:
“
施主少年聽我言,我有心氣之駿馬,禅定彩纓作莊嚴。應物幻化爲皮肉,光耀明體作鞍辔,馬刺三種妙修觀,二門口訣作鞍鞧,運用命氣爲缰勒。
  
三種要時爲額旋,內波寂靜爲昂頭,拳法運動作引導,覺證不斷爲策鞭。
  
中脈廣大平原上,恣意奔馳奪标魁,我乘如是之良駒,能脫生死爛泥沼,抵達菩提安隐地。  

  汝之駿馬我不需,汝請自便繼行程。”

  那少年聽了尊者的歌後想到:“它不肯要我的馬,但看他一雙赤腳連鞋子也沒有,我如果把自己的靴子送給他,他一定會接受的。”

于是他立即脫下一雙,飾有精美緞花之靴子,準備供養尊者,同時歌道:
“
至尊成就瑜伽士,汝于外境無着故,漫遊山川及四方,遊行城鎮鄉裏時。時逢暴惡之兇狗,時涉荊棘傷尊足,赤足旅行甚艱辛,我此忠誠藍靴上,以極昂貴之絲線,滿繡悅目之花紋,踵置白銅之馬刺,天下聞名之鞋匠。配合鹿豹及牛皮,獅頭海波作圖案,妙手精工縫制成。

  如斯高貴之美靴,吾輩少年之榮傲,我今誠奉尊者前,祈以大悲攝受我。”

  尊者不肯接受他的靴子,說道:“我有一雙比你這還要好的靴子,聽我道來:
“
具信少年聽我言,三界輪回此家宅,癡毒蒙蔽極黑暗,貪欲泥濘陷入深。
  
嫉妒荊棘刺人痛,鎮恨惡狗怒狂吠,我慢山岩極險峻,生死病老四河川,我已渡過的安穩,行抵大樂之平原。

  無常幻化作鹿皮,厭離輪回作牛革,深信因果作裁縫,欲樂萬境皆我僕。

  不執一切心顯故,是爲最上之絲繩;修行成就爲馬刺,三種修要作鞋夾,此我行者之妙靴。

汝之供養我不需,汝請自便返家園。 ”

  少年對密勒日巴說道:“尊者啊!你雖然不肯接受我的靴子,但我看您隻穿着一件單薄的布衣,一定會很冷的,我這件紫色袍子無論如何要請您納受。”

随即歌道:
“
尊乃成就上師寶,此心已離我執故,無貪田地與宅園,心無挂礙遊山川。
  
有時行抵高山頂,有時睡卧街道邊,薄衣一襲聊裹身,體近赤裸不勝寒。
  
我身所披紫色袍,質料來自曼答裏,妙手裁師縫制成。內有雲紋之厚裹,胸飾絲線之花紋;衣顏豹皮所精制,名貴獺皮作衣邊。肩有錦緞之墊背,着之輕暖極美觀,不畏刺骨之風寒。此袍貴族所穿着,我今供奉尊者前,祈請受納賜恩佑。 ”

  密勒日巴仍舊不肯接受,說道:“我有一件比你這更好的袍子,聽我告訴你:
“
巧舌少年聽我言,六道輪回廣域中,暴烈業風卷驅人,神識無主随風流。
  
生死中陰常流浪,業風猛烈迷心故,時攀睡夢中有峰,時遊輪回中有成,凄涼獨卧街衖中,我惟追求真如境,本來法性無變易。

  白淨絲綢作衣料,清淨戒律作錦衣,正念不忘爲裁師,三種瑜伽作圖案。合等三要以縫紉,死有光明作墊肩,融合清淨幻化身,通達中有爲花邊,此我行者之衣袍。汝之紫袍我不需,汝可放心自攜去。 ”

  少年又對密勒日巴道:“尊者啊!您雖然不接受我的袍子,但您身上的布衣實在太單薄,請你無論如何納受者件羊毛的短褂吧!”随即歌道:
“
噫戲!勝士人中尊,夏季三月日光暖,布谷啭啼動人憐,此時赤裸街頭坐,
  
和風熙熙不覺寒。冬季三月大地凍,寒風凜冽窒人息,年終風雪凍徹骨,
  
布衣罩衫怎禦寒?狂風冰雪罩大地,此時尊者太艱辛!我有精美紫短褂,
  
上好羊毛所織成,紅色花綢做鑲邊,錦緞圖案飾胸前,此袍美觀似孔雀,
  
五色絲線縫織成。此我少年之愛衣,如今供奉于尊前,祈賜慈護哀攝受。 ”

  尊者仍是不肯接受,對他說道:“我有一件比你這更好的短褂,聽我道來:
“
慷慨少年聽我言,我由無明牽引故,身陷黑暗之險處,煩惱罡風勢強烈,
  
時冷時熱受熬煎,惡業異熟狂風降,我急逃避解脫城;拙火短阿爲衣料,
  
制成行者之短褂;四輪諸脈爲胸飾,身內心氣作鑲邊,暖熱明點融又降,
  
是爲衣袍之錦緞。空樂雙運爲絲線,縫成俱生拙火衣。我此身內忿怒母,
  
冬夏冷熱無差别,汝之毛褂誠美麗,我此布衫更輕舒。施主供養我不需,敬請自便返家園。 ”

  少年對密勒日巴說道:“尊者啊!您酸然執意不肯接受我的衣袍,但自昔連來,您一直長期的在修行,身體一定十分勞倦了,我這塊頭巾可以拿去換些肉類的食物來吃,以茲養你的身體,務請納受。”

當即歌道:
“
人中丈夫渝伽士,汝于輪回生厭離,欲求解脫生死故,專心一意修禅定;
  
一向堅苦勤修持,尊體必然甚勞苦。我頂所戴之頭巾,産自印度極貴昂,
  
巧手匠人精心制,飾以稀有白金絲,花紋雕圖極美觀,綴以鳄皮鵬鳥毛,
  
貴人飾頸極威嚴,其值超過一巨牛。我今供養尊者前,以此購換上好肉,
  
食已尊身得滋補,懇請尊者攝受我,四季跟随作僕從。 ”

  尊者仍舊不肯接受,以歌回答他說:
“
少年谛聽心勿迷,我乃那諾傳承子,已于緣起得自在,修方便道甚深法,
  
已臻究竟成就地;身內風大已無懼,肉食非我所必需,刺骨寒風襲我時,
  
我身快樂自怡怡。我頭戴有頂髻冠,日月光明作莊嚴,上有吾師化身佛,
  
遠近聞名大譯師,遊學天竺大學者,屍林莊嚴而安住。汝若具足恭敬眼,
  
殷重誠心而仰視,金剛持佛亦得見,必以大悲佑護汝。此我內密頂莊嚴,
  
汝之頭巾我不需,少年小子請自便,及時行樂繼旅程。”

  少年忖道:“我無論供養甚麽東西,尊者都拒絕了;難道是他嫌我的供養太微少了的緣故嗎?”當即在他的胸間解下了一塊上好的玉石,向尊者歌道:
“
尊貴稀有大丈夫!離貪一心修持故,視一切法如幻物,于世間财無少戀,
  
我心自然信心生!精幹父親所集财,子若不能善施舍,他人心中必恥之,
  
鄙視其人一吝鬼,祈君莫再堅拒受,我此六角青白玉,鹿皮金花鑲莊嚴,
  
光芒燦爛極耀目,沽之終身離貧苦,我今供養于尊者,祈授法要賜恩惠! ”

  尊者仍是不肯接受,對他說道:“我不需要你這塊玉石,我有一個無價寶珠,遠勝過你的玉石,讓我告訴你吧:
“
父蔭少年聽我言,我乃自由瑜伽士,無拘無束遊山川,足迹廣遍極遠處,
  
有時浪遊至城鎮,随緣随意作乞食。不貪精美食物故,身心泰然極自在。
  
貪欲世财無止境,财寶縱然積如山,終必舍棄無實義。明此于汝富家财,
  
我無絲毫之貪戀;知足是我之寶庫,內藏口訣修持寶,不忘正念作維護,
  
四時瑜伽爲娛樂,心性明點作莊嚴,汝之項玉我不需,少年小友請自便,
  
及時行樂繼旅程。”
  少年想道:“這位活佛尊者,必見我業障深重,所以不肯收留我。”

  于是向尊者說道:“人中的聖者啊!您雖然無視一切财寶,但我今天一定要供養您三件随身伴侶,從此以後,我也不再使用任何武器,終身戒殺。請您務必慈悲傳我戒律,作我依怙!”說着就把他的弓囊和武器供養尊者,以歌啓禀尊者道:
“
噫戲!慈悲大丈夫,我之性情極剛強,素視仇人如仇人,向不饒恕強頑敵。
  
身右斑色之弓囊,儲有利箭具火紋,身左金錢豹皮鞘,內藏殊勝白木弓。
  
眩目利劍具飄繐,頑敵措手葬身處。腰間藏此三物時,雄似鞑靼之強寇,
  
頑敵甫見心膽裂,驚逃奔竄似野牛!如今回思此行程,我心懊惱甚凄然,
  
誠心忏悔昔惡業,今以三物供尊者,此後當守佛戒律,誓随尊者作僕從! ”
 
  
 密勒日巴仍是不肯接受,說道:“小朋友啊!我看你現在恐怕不能守持佛法的戒律吧!你所供養的三樣物件,我也不需要,我有比你更好的弓箭和利刃,聽我告訴你:
“
強悍武夫豎耳聽,邪念之境迷惑城,五毒狡賊來偷竊,勝負若不平等觀,
  
終陷牢獄難解脫,修士降敵如是行:外所顯境爲弓囊,無執內明作皮鞘,
  
般若大智爲利劍,雙融之道作劍繐,修證功德爲護子,利器內藏如是備。
  
無生空性以爲弓,方便悲心以爲劍,四無量心抛矢出,必克五毒之敵陣,
  
決勝魔軍業煩惱。此我行者之戰鬥,汝之弓囊我不需,施主小友繼行程,
  
及時行樂返家園。”

  少年對密勒日巴說道:“殊勝的尊者啊!您雖然對我的三個随身友伴毫無興趣,但今天一定要求您慈悲接受我!我的這束腰帶和便刀,無論如何要請您納受。”随即歌道:
“
至尊化佛聽我言,解佛法者過萬千,能修持者數寥寥,得成就者百難一。
  
博學多聞之法師,我心鄙棄如蔽屣,惟于化佛尊者前,如父惹巴我求法,
  
苦行所得精要法,無供豈敢空手求?尼泊爾國有暴河,洶浪沖天似水柱,
  
于此惡水獅頂上,此帶連鞘精制成;白銀花紋麗刀鞘,金絲銅線美腰圍,
  
系我腰間甚威風,吾輩青年之莊嚴;我今供奉表至誠,祈賜法語二三句!”

  密勒日巴答道:“我現在不能把我的修行經驗和修法告訴你,你的供養我也不需要,我有一個更好的腰帶和便刀,讓我對你說明吧!”随即歌道:
“
心傲少年聽我言,我于雪山漫遊時,渴飲清涼冰溪水;我此鮮乳似甘露,
  
雖非必用金杯酌,平常瓦盅我不斟。我此豎直腰際上,緊系精進之布帶,
  
上繡直心之花紋,懸挂鋒利智慧刃。覺受把握與證量,此三爲作鐵刀鞘;
  
信心精進聖教量,美飾腰帶作莊嚴。行持佛法真榮耀,我懼空行舍棄故,
  
從未賣法積資财。今後更不爲财故,爲人說法受供養。小友汝應返家園! ”
 
  少年對密勒日巴說道:“尊者瑜伽士啊!您對世間任何的财物和享用之具,皆不需要,我想替你修一座廟宇,您也可以長期安住下去,請你答應吧!”随即歌道:
“
尊乃瑜伽苦行者,心離世間諸貪着,舍離家園無少顧,萍蹤無定遊山川。
  
等視苦樂雖平等,若能定居一勝處,身心安適定慧增。高山曠野寂靜處,
  
爲尊修建一廟宇。清淨樸真梁柱頂,日月燦爛放光明,廣大基層藍地上,
  
朱丹畫作曼陀羅。花卉淺樹植四周,外掘難越之護溝;上好堅木作飛檐,
  
八珍寶塔麗莊嚴,如是淨嚴之寺廟,吾輩世人皈奉處,慈父尊者所駐錫,
  
從此不爲跋涉苦,閑逸悠適得安居! ”

  密勒日巴仍是不肯接受,說道:“我決不住在一個以寺爲家的廟宇中,我也不知怎樣去随順世法和應付人情。你且聽我下面這首歌吧!
“
若見諸法常堅固,是爲迷亂之主因,今生此世之一切,無常幻化似幽夢。
  
死後面見閻君時,财寶珠寶成廢物,利刃亦無用武地,狡遁技窮聽宰割,
  
此時身肉惟震顫;我由畏懼生死故,終生苦行栖山穴。觀心本空作蘭若,
  
不動心氣作飛檐,無轉本性爲梁柱,起正日月放光明,禅定暖樂基地上,
  
描畫慧觀曼陀羅。樂明無念爲花樹,十善作八珍莊嚴,不壞空性作護溝,
  
此我行者之精舍,汝之寺廟我不需!施主小友勿留此,及時行樂返家園!”

  少年說道:“師父啊!您雖然不接受我的寺廟,但此身虛幻毫不堅實,随時會染生疾病。我有一個很能幹,對佛法也具有深信的妹妹,我把她供養給您作妻子,她可以好好的照料您,請不要蔑視我的一片心意,接受了吧!”随即唱道:
“
常住山穴瑜伽士,女人過患汝深知;尊心雖已離貪欲,人身脆若常多病,
  
當覓知心愛憐侶。我等兄妹三人中,吾妹傑出具種性;渠乃貴族王妃後,
  
非比尋常凡俗女,賢善聰慧妙端嚴,集會群中奪魂者;褐布粗衣着彼身,
  
惑人眩目似絲綢,風情妩媚難描述,一似虹彩映水波;頭飾珠寶頸玉練,
  
美豔絕倫似畫圖,求婚多人我未許,而今供奉尊者前,祈勿輕蔑賜納受。”

  密勒日巴不肯接受,說道:“小朋友啊!請你不要說這種話,我心早已舍棄世間的家宅了,具有我執的女人,我也決不接受。我是一個無家無姓的老窮光蛋,你若是把你的妹妹送給我,你的親戚朋友會怎樣譏笑你啊!以後你自己也會後悔的,我也決不會作你的妹夫的,我有一位更好的女伴,聽我告訴你吧!

“豪族小友聽我言,女人多是貪欲因,具相明妃沙中金,菩提道上好女伴,
  
誠極寶貴甚稀有;汝剛所言太誇張,是故業印極難行。我有離貪空性女,
  
徹骨大悲善明妃,慈悲微笑攝人心!各種紅白作裙衫,雙融一味作綢衣,
  
無分别行爲腰帶,四喜覺受爲秀辮,萬有一如作纓絡,洞見本性乃真美,
  
此我行者之女伴,汝世俗女我不需!施主應速返家園。 ”

  少年對尊者說道:“尊者啊!您這已得成就的人,對世俗的羞慚觀念,早已不存在了,但是爲了使我們這些世俗人對您生起恭敬之心,請您無論如何接受我這褲子吧!”随即唱道:
“
尊乃無遮瑜伽士,苦行裸體而眠者,如寶男根無遮掩,随時暴露任人觀,
  
已斷起舍迷惑故,心離世間羞恥念。吾輩世人重羞恥,尊心雖已契佛境,
  
爲利衆生應順俗。我所穿着此毛褲,輕暖羊毛所織成,我母我妹搓毛線,
  
我妻親手織毛氈,鄰居少女壓平扁,叔父慈悲爲剪裁。此我世人遮羞物,
  
此褲今奉尊者前,萬懇納受莫推辭。 ”

  密勒日巴說道:“小友啊!你根本弄不清甚麽才是真正的『知羞恥』。我的男根自自然然的擺在那裏,你卻把他看成羞恥和笑柄。最初在母胎中時,人人都是赤裸無遮的,最後命終心識離去時,它也是赤裸裸的,現在更不虛僞造作,應該聽任其本來之狀才合乎自然。虛僞造作的『修恥』,我也不會,讓我解釋給你聽吧:
“
僞恥欺人我不屑,真恥人不以爲恥!罪業惡行與欺騙,此等恥事汝常行!
  
聽我告汝真知恥,我之知恥如是行:因菩提心作羊毛,成熟四灌作絨線,
  
解脫三昧作編織,善行大願作染料,當行則行作裁師,知恥力行爲下褲,
  
究竟利他爲知羞。汝之衣褲我不需,汝應及時返家園。 ”

  少年想道:“這位尊者大人甚麽都不肯要,我先問清楚他要到那裏去?住在何處?以後再迎請他到我的家鄉去。”于是就對密勒日巴說道:“可敬的尊者啊!我的任何供養您是決不肯接受的了,您現在路過此處,在此休息,心中必定有事,準備到某一個地方去,請您不要隐密,務必告訴我您的來處和心意吧!”

  密勒日巴說道:“小朋友啊!這也沒有甚麽可隐密的。在收割的時候,我到亭日去乞食,在打禾的時候,我到雅龍去,冬天就在那隻有野鼠和鳥雀的無人山谷中居住。”

  少年自忖道:“等過幾天以後,我就來迎請尊者到我家去,請他傳法,不知他肯不肯答應?”随即唱道:
“
尊乃佛陀之化身,人中第一無比倫,尊意雖欲往亭日,悠然作平等乞食。
  
亭日地勢如高空,其鄉之人貪欲重,胸襟微小如芥子,心吝手緊似廟門,
  
咎巴價昂賽黃金,乞食百次難得一,饑民集聚之村鎮。懸崖險徑極可怖,
  
悍賊強盜所經行,麻瘋病人結集處,埋屍墳冢難計數,百人結伴方敢行;
  
行路三步需向導,雅龍黑谷有惡名!位于西藏尼泊爾間,西藏雪國踞其上,

  無分冬夏霜雪降,晝夜六時暴雷雨,村民愚蠢似畜牲,溪河向南流孟峽,
  
懸橋削壁心膽寒,下有窪谷似火熾,炎地尼泊爾是鄰鄉,其國酷熱損壽命,
  
語言不通人種異,樹木僵直如死屍,其地非君所應住,今日留此暫休息,
  
尊既不受任何供,半月以後當在谒,爾時迎駕赴我鄉,務懇慈悲允我請!”

  密勒日巴說道:“對那些我慢和我執極重的施主,我是不喜歡的。你的家鄉我也不會去。至于雅龍和亭日,這兩個地方,我恐怕比你知道得更詳細一點,聽我告訴你吧!”随即歌道:
“
貪欲深重具誠信,施主小友聽我言!十善俱足之勝地,無瑕德圓之完人,
  
時變境遷福薄故,當今之世何處求?我心随處皆安適,人言難改我意衷。
  
亭日咎巴雖昂貴,食物于我無淨穢,享用淨垢五甘露,從不貪着甘美食。
  
我乃貧窮瑜伽士,內享無念三昧食,我于外食甚淡薄。任何荒年饑餓時,

  身心安適樂盎然。懸崖險徑雖可怖,師佛庇佑賜加持,三寶爲我作善護,
  
三處空行爲向導,菩提心伴常相随,天龍八部爲護法。無财自然無仇敵,
  
我遇盜賊樂怡怡。雅龍雖有惡谷名,其地之人甚淳樸,直心無偽有古風,
  
其語誠實無狡詐,心地純直常舒坦,饑餐渴飲離造作,其地森林甚濃茂。

  我心已離世間欲,何計飲食之精粗?我心快樂常悠悠,何需消遣及娛樂?
  
居彼三昧時增故,取道徑往雅龍行!拙火已得自在故,冷暖二氣皆無懼,
  
若遇大雪或風暴,身心不減樂融融。今日無意留住此,汝之家鄉我不往,
  
觀色應酬我不識,傲慢施主我不喜。我今發願祝小友,無病長壽恒安樂,
  
日暮時遲速上馬,及時行樂繼行程。”

  少年聽了此歌,心中沮喪萬分,對密勒日巴說道:“尊者啊!無論我要供養您甚麽東西,您都不肯接受;無論我向你求甚麽法,你都不肯賜予,因此我一定是個業障非常深重的人,現在我要在您面前發善願,然後自殺了斷此命?!我是那裏也不去了。”說畢他就抽出一把鋒利的匕首,正指着心髒的部位,以異常悲哀凄切之聲唱道:
“
大瑜伽士祈垂聽!今晨将近中午時,乘騎行至銀河畔,見一裸人卧溪邊。
  
我心不禁暗思惟:此人爲一瘋士耶?男根暴露無遮掩,狂行粗魯不知羞,
  
我心鄙棄不生信,不肯結伴逕自行,此事經過尊明悉,我心愧亂悔欲死!
  
此時日已近中午,銀河碧澄清見底,尊竟飛渡如鳥翔,快疾如風我目睹,

  親見神通甚稀奇。尊抵彼岸河邊時,我心忽然大醒悟,今日竟遇成就者!
  
自慶善根有福德,宿願清淨具因緣,我必法器非常人,我心快慰難言喻;
  
自出母胎降此世,從未狂喜如斯者!我以多物供養君,君不納受任何物,
  
若非至尊瑜伽士,西藏未聞有斯人!尊之行素甚稀有,如是法行未之聞,

  至誠信心油然生!昭昭熙日蒼穹下,至誠哀禱敬祈請,我雖竭盡口舌力,
  
尊心不動似未聞,我心頹喪極悲哀,恍悟我乃薄福人!惡業障重煩惱熾,
  
自慚法緣微如絲,根基惡劣非法器,心深沮喪喉窒息;哀痛趑趄失依據,
  
不知何從與何依!得緣親見佛化身,若不聞法兩三句,交臂失之同不見!

  百千他人問此事,我以何言作酬對?羞愧無顏回家園,不如自絕于尊前!
  
人生世上終必死,如此死去最相宜!死于成就大士前!死于求法念佛時!
  
福薄小子此哀告,尊心神明察入微,慈心垂聽我悲訴,如何答我尊知悉!”

  密勒日巴聽畢此歌,仔細思惟道:“這少年如此至誠,其殷重恭敬熱心求法之心,實在令人感動;我和他一定是有宿世的因緣和願力的,昨夜之夢,也一定就應在他的身上,讓我立即攝受他吧!”爲了答覆少年的懇切請求,密勒日巴歌道:
“
施主小友聽我言。觀汝善心強烈故,宿業障礙必微小;觀汝求法甚殷勤,
  
我慢貢高必微小;汝心勇猛精進故,懶惰放逸必微小;汝之供施甚慷慨,
  
悭吝貪欲必微小;智慧悲心甚廣大,愚癡鎮恨必微小;于我深信逾尋常,
  
往昔必修正法教,是故小友莫沮喪!汝由甲沖下方來,我從貢通漫遊至。
  
今日曦日高升時,你我相會碧水邊,銀溪河畔得相遇,此似宿願所感召,
  
二人必有善因緣,賴耶大夢習氣中,汝今恰似漸覺醒,特爲歌此善緣曲。”

  汝若欲求究竟義,深心一意學佛法,決舍此生之一切,斬斷所有之牽挂,一心随我修正法,應念下列諸要點:
“
親眷爲魔之罟網,不可誤認爲真實,知此方能随我行,财物乃魔之間諜,
  
不可與彼有接觸,應舍棄之斷貪執。欲樂魔鬼之繩絏,束縛難脫應斷舍。
  
年輕友伴似魔女,诳我入邪常自警。家鄉魔鬼之牢獄,易腺難脫宜早離。
  
汝若真心随我去,應舍一切及所有。現在立舍方有義!此身虛幻如石堆,

  終将傾圯歸湮滅,故應立即修正法!心如碩鵬終飛去,何不立即翔天空?
  
若能遵行我所言,汝真法器具善根。我當傳汝勝灌頂,立賜傳承大加持,
  
受汝耳傳甚深訣。汝今開始行佛道,我心歡喜爲汝慶!少年小友聽我言,
  
應如是住而安心。 ”

  少年聽了密勒日巴的歌以後,不覺狂喜,高興得說不出話來,馬上向尊者跪下,頭面禮足頂禮多次;然後恭敬繞行尊者多次,發下善願後,就返回家鄉去了。

  四個月以後,當尊者在鄭區的蒙谷河畔居住的時候,少年帶着他的侄兒前來參谒。少年以一塊上好的白玉奉獻尊者,作爲求法的供養,他的侄兒供養尊者半兩黃金。但密勒日巴不肯接受。那時日羅劄哇喇嘛正在鄭區修建一所尊勝頂髻佛母的寶塔,密勒日巴就對他倆說道:“對我而言,你們叔侄倆的這份供養,實在是不需要的,你們可以把它供養給日羅劄哇,請他傳給你們灌頂,然後回來我再傳給你們實修的口訣。”

    于是尊者就親自爲他倆引見日羅劄哇。他倆于是祈求上樂金剛的全部灌頂。日羅劄哇就傳授了他二人外灌尊勝佛母法和“米如生哈長壽法”之儀軌和念誦,以及聖不空成就佛修法;又傳內灌上樂金剛七字真言修法;師傳至尊佛母法,和咕噜咕咧佛母法。以後(在修塔完畢後)他二人就護送日羅劄哇到薩迦去。從薩迦回來以後,少年就和密勒日巴一起繼續住了五年。其間,尊者将聞名遐迩的那諾巴六種成就法,和梅紀巴大師所傳之大手印修法,以及其他各種口訣,全部無遺的傳授給他。

    這少年原來的名字叫做打爾馬網秀下哇,尊者爲之更名爲寂光惹巴(惹巴依哇哦)。他從前浮沉于世法之時,是一個貪心和色欲極大的人,學佛以後,其心完全舍離世間。在尊者前發下重誓:終生隻着一衫步衣,不穿皮制的靴子,永遠不回家鄉,永不貯存超過二日之食糧。他這樣堅毅的修持下去,不久産生善妙的覺受。密勒日巴非常高興。一天,特别爲他唱了下面這首歌:
“
敬禮善妙諸上師,噫戲!嘎居修傳承,悲心流出大加持,馬爾巴密勒之口訣,
  
具足無邊之神力!吾子寂光具精進,堅毅修持耐勞苦。佛母空行加持故,
  
覺受證悟速疾生。子欲修行臻究竟,應舍無義之閑談,斷除偏執己宗見。
  
直心處人無奉承,常住無人山谷處,遠離惡友及奴僕,恒常孤隐獨自居。

  莫思爲人作上師,恒處卑下勤修持,不可急求覺證生!一日活命一日修,
  
長遠修行直至死!不究語言及文字,專習耳傳之口訣。汝欲自得真利益,
  
應舍語文矢志修!”

  寂光惹巴問道:“尊者曾說,如果只求佛法的知解,而不去實際的修持,會誤入歧途的,這是甚麽意思呢?”密勒日巴說道:“一個人如果只學得佛法的(比量)知解,他就很難全心全意的去舍棄今生的一切,同時他也不能确知佛法之精要處,因此就會走入歧途。若能依持馬爾巴傳承的宗風,他就不會走入歧途,因爲我們是不講究語言文字的佛法,而專門着重實際修持的。且聽此歌,爲汝解說:
“
敬禮善妙上師前。
  
能說善道之法師,辯論機詐如狂人,肆意亂說無畏忌。睡時驕慢似王侯,
  
行時傲步似鞑靼,此等博學之法師,易生障礙入歧途!三界衆生迷六道,
  
由貪業故入歧途!聲聞自利小乘人,執寂滅樂入歧途!博學多聞善知識,
  
爲衣食忙入歧途!講經說法之和尚,迷文字域入歧途!外表莊嚴之比丘,

  威儀虛偽入歧途!瑜伽行者大修士,陷瘋狂境入歧途!修持多年大行者,
  
突生斷見入歧途!人若無識乏慧眼,各種錯謬歧途生!口傳空行有誓語,
  
誓死佑護修行者!汝若自疑入歧途,應知此念乃魔使!我子寂光小惹巴,
  
汝豈可能入迷途?若入歧途成笑柄!汝應速斷諸疑惑,專心一意勤修持;
  
手握精要妙法訣,若入歧途無真理!子兮應舍文字法,一心修行求果證!”

  寂光惹巴聽了此歌後,就舍棄了在語言文字中去追尋佛法的努力,和尊者住在一起,在衣食極端貧困的情況下,專心一意的修行。

  一天,寂光惹巴的昔日好友前來拜訪,他看見寂光惹巴在衣食不全,一貧如洗的情況下修行,不覺心中十分慘然,對他說道:“打馬網秀,我我的好友啊!你本來是一個巨富人家的驕生子,現在竟變成像一個無衣無食的窮苦老頭子了!這是何苦來呢? ”

  寂光惹巴以歌答道:
“
至尊上師之佛陀,爲我父母作福田。親屬朋友輪回因,我今于彼皆舍離。
  
如佛上師作法友,獨居修行善業增,三四行者聚一處,必扯閑話瞎聊天,
  
故應勤修獨自居。上師口中一句訣,能抵百千之法本!學經過多我慢因,
  
言诠佛法我舍離!山崖穴洞師佛前,我有資身之依靠,财富豐饒貪欲因,
  
是故我棄舍家園。居無定所師佛前,爲我增信積福處,僕從衆多煩惱因,
  
我棄眷屬斷輪回。 ”

  他的朋友聽了此歌以後,不由生起了極大的信心,就供養了他許多的道糧。密勒日巴見了非常高興,在他圓寂以前,一直帶着寂光惹巴作他的徒僕,并且把一切密法口訣,都傳給他,将道上的覺受證解之各種懷疑和歧途,也向他詳細解釋清楚,予以徹底斷惑。

  寂光惹巴的侄子,未能成爲一個布衣行者,因此尊者略爲不快!他的名字叫做連贊桑結加,以後他在雅龍的墳場附近造了一所小廟,就住在該廟中。

  寂光惹巴在尊者涅槃以後,在帕觸的果龍面去的山穴中修行。最後于道地之證悟臻究竟。在修持的穴洞中,常以神通随意出入石璧,無有滞礙,在臨終時,并即此肉身,往生空行淨土。

  這是萬銀溪水源河畔(去咪哦崩)遇見寂光惹巴的故事。